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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空除险战太行

——红旗渠建设模范和特等模范任羊成的故事

作者:陈 瑞 朱桂玲

来源:中国档案报

2023-05-06 星期六

    2022年10月28日,习近平总书记在河南安阳考察时指出,“红旗渠就是纪念碑,记载了林县人不认命、不服输、敢于战天斗地的英雄气概……没有老一辈人拼命地干,没有他们付出的鲜血乃至生命,就没有今天的幸福生活,我们要永远铭记他们”。

    20世纪60年代,在林县(今林州市)县委的领导下,30万林县人奋斗在太行山间,鏖战于浊漳河畔,苦战10个春秋,靠一锤一铲在悬崖峭壁上修成了全长1500多公里的“人工天河”,生动诠释了“自力更生、艰苦创业、团结协作、无私奉献”的红旗渠精神内涵。在这场战天斗地的历程中,涌现出一大批英模人物,特等模范、除险英雄任羊成就是其中的一名优秀代表。

勤学苦练 成为爆破除险“双能手”

    1927年,任羊成出生于浊漳河南岸的古城村,自幼家境贫寒,出生后,他的母亲没有奶水,他靠喝羊奶长大,因此得名“羊成”。早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,只有十几岁的任羊成就积极参加支前工作,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。新中国成立后,他先后担任古城村互助组组长、任村区民兵连连长等职。

    1958年2月,任羊成响应县委“重新安排林县河山”的号召,带领全村90余名社员奔赴南谷洞水库工地,开始了艰苦卓绝的治水工程。其间,他担任由296人组成的爆破队队长,因工作出色很快在工地上加入中国共产党。入党后,他不但工作热情高涨,对自己的要求也更加严格。为提高爆破效率和节约资源,任羊成摸索出一套炸石技巧,能根据山体石头的硬度匹配相应的炸药量,往往用较少的炸药就能取得很好的爆破效果,获得“神炮手”的美名。

    爆破采石震动山体,经常会出现坠石伤人事故,严重影响施工安全。为解决这一安全隐患,须在放炮后及时清理崖上活动的石头,凌空除险从此作为一个特殊工种首次“亮相”。凌空除险,即除险人员将绳索捆在腰间,手持长杆抓钩,身背钢钎、铁锤等工具,飞崖下崭,凌空将山崖上的浮石清除。任羊成被推荐为除险队队长后,他拜常年在太行深山区采药、具有一身高超攀崖下崭本领的王天生为师,勤学苦练下崭本领,很快便成了爆破和除险的“双能手”。

用生命护卫治水工程和修渠人

    1960年2月,红旗渠正式开工后,任羊成作为技术能手被选派参加渠首工程建设,负责整个工地的除险任务,先后除掉了太岁峰、老虎嘴、通天沟等350多处险情。“凌空除险”刻下了他人生最惊险传奇的经历,也是他与天地较量,与命运抗争,拼尽全力为林县人民争取幸福的最生动的缩影。

参加红旗渠建设施工中的任羊成

    1966年4月,在庆祝红旗渠竣工通水典礼大会上,作为劳模代表的任羊成在发言中讲述了他终生难忘的一次除险经历:“最险要的要算是鸻鹉崖了。鸻鹉崖向北伸向漳河,朝河的一面是九十度的绝壁,八十多丈高……我往上喊叫时,一仰脸,看见从上边掉下一个树叶,我想一个树叶叫它往下随便落吧,可是一张嘴谁知是一个拳头大的黑石头砸到我的嘴里,脑子不知咋回事不清处(楚)了,也不会说话了,手往口里一摸牙倒进里面了,牙抵住舌头,舌头不会动了,所以说不出话来。下边看不见,只好在那吊着,一只(直)悬在空中,一摸身上有撬,有钎子,从腰拔开钎子往嘴里一别,四个门牙掉下来,二个由(又)倒进去扶开了,嘴会说话了,往上一搭话,绳松开了,我忍着疼往悬崖里一悠进去了……就这样坚持把险石除掉,我扒着大绳下来了。一着地我恐怕回去领导发觉我把牙砸掉了,明天不让我上工,我就从口袋里掏出了口罩往嘴上一代(戴)……如果叫他们一知道,我一个人休息问题倒还不大,几百名民工就也得休息(因险不除不能上工),想到这里还是千万说不得。”

1966年4月,任羊成在庆祝红旗渠竣工通水典礼大会上的发言稿(部分)。 河南省林州市档案馆藏

    除险任务繁重,处处险象环生,任羊成在通天沟也经历过一次意外险情。他回忆说:“在通天沟除险,我想那好除,没有恶崖,完全是齐崭,上边才六十来丈高……我就抓住大绳往下下,一不小心,一下栽倒了崖上的红圪针窝里,满身被红头圪针扎进,脑子已昏迷过去,但停了一会醒过来,一看在圪针窝里,挣扎多次起不来……用抓勾(钩)扒住山,一猛气起来了,悠到原来的位置,把中间和两沟的险除完,下来了。回去吃了饭,身上疼的(得)不行,我就偷偷找到房东的一个老大娘,给我挑扎进身上的红头圪针,她一看就把她吓了一跳,她说满背都是,挑不净,我说挑了长的就算了……从身上挑出一把红头圪针,身上疼的(得)咋也睡不着……一起床,我振作起精神,走到灶房吃了饭照常上工了。”

    无论遇到怎样的艰险,他始终用生命护卫着整个工程的顺利进行和修渠人的安全。人们被任羊成修渠时奋不顾身的精神所感动,就编了一句顺口溜“除险队长任羊成,阎王殿里报了名”来赞扬他的英勇。长年累月的飞来荡去,任羊成身上常常被大绳磨得血肉模糊,经常连衣服也脱不下来。1966年,当新华通讯社社长穆青在崖下掀开任羊成衣服时,心灵被深深地震撼了,他看到一道20厘米左右宽的厚厚老茧,深深“烙”在任羊成的腰间,而老茧的边缘仍然有磨破的新皮在往外渗血……穆青不禁瞬间潸然泪下,连连感慨:“这是吃了多大苦、受了多少罪才变成这样呀!”

    而在1965年的《林县红旗渠模范登记表》中,关于任羊成的事迹摘要一栏中这样写道:“①政治思想好,能为集体着想,不怕牺牲个人一切;②积极勇于艰苦,在除险中长期在悬崖峭壁上高空除险,不惜劳苦飞天在空中,同时培养了好多好多除险能手,在施工中解决了很大问(题),保证了安全施工。”对于自己的牺牲和奉献,任羊成从未后悔。

一心守渠护渠 传承红旗渠精神

    红旗渠总干渠竣工后,任羊成被留在渠上负责青年洞渠段的维护管理工作,历任青年洞管理所所长、管理段段长等职。当时,工资微薄到难以糊口,他却说:“别说每月还发点工资,就是不给任何报酬,上级只要让我守渠护渠,我也心甘情愿。”清淤、整坝、勾缝、补漏……日复一日的辛勤劳作使他对70余公里的总干渠整体情况了如指掌。1993年,红旗渠河口段数处出现渗漏,段里领导向任羊成求助,他只在电话里询问了情况,就准确判断出渗漏点的位置,按照他的意见,该渠段经过治理后再未发生问题。为改变红旗渠的面貌,任羊成还在青年洞及附近渠段植树造林,前后共种植7万余株柏树,使原来的荒山穷沟变成了青山绿水。

    1988年退休后,任羊成守卫红旗渠的脚步并未停止,为传承红旗渠精神,他长期在渠上为参观者讲述修渠时的传奇经历。出于除险者后继乏人的担忧,经领导批准后,任羊成于2003年春节后常驻于青年洞管理处,致力于培养新一代除险能手。

    山河为碑,岁月为名。任羊成的模范事迹充分印证了一句话:“社会主义是拼出来、干出来、拿命换来的,不仅过去如此,新时代也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原载于《中国档案报》2023年5月5日 总第3979期 第三版

 
 
责任编辑:张雪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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